旅夜书怀
细草微风岸，危樯独夜舟。
星垂平野阔，月涌大江流。
名岂文章著，官应老病休。
飘飘何所似，天地一沙鸥。
词语注释
- 危樯：高高的船桅。危，高。
- 星垂：星星低垂在天边，仿佛接近广阔平野。
- 月涌：月影随奔流的江水起伏，仿佛从江中涌出。
- 著：显著、闻名。
- 沙鸥：江岸沙洲上的鸥鸟。
逐句解释
细草微风岸，
微风吹拂江岸上的细草。
危樯独夜舟。
高桅小船孤独地停在夜色中。
星垂平野阔，
星辰低垂，映衬出平野辽阔。
月涌大江流。
月影在滚滚大江中涌动，江水奔流不息。
名岂文章著，
我的名声难道只应该凭文章显著吗？
官应老病休。
做官大概是因为年老多病才罢休吧。这里含有反语和不平。
飘飘何所似，
这样四处漂泊的自己像什么呢？
天地一沙鸥。
就像广阔天地间一只孤单的沙鸥。
白话译文
微风轻轻吹着江岸细草，夜色里只有一叶高桅孤舟。星辰低垂，平野显得格外辽阔；月影涌动，大江滚滚东流。我的名声难道只应凭文章传扬？离开官职真只是因为年老多病吗？漂泊无依的我像什么？就像天地之间一只孤独的沙鸥。
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杜甫晚年离开成都、乘舟沿长江漂泊期间，具体泊舟地点有不同考订。诗人此时年老多病，仕途失意，却并非真正甘心只以文名传世。唐代士人重视以政治才能济世，因此“文章著”与“官休”背后还有未能施展抱负的感慨。
赏析
前两句从“细草”“危樯”这些近处小景写孤舟，颔联忽然推开视野，以“星垂”突出平野之阔，以“月涌”表现大江之动，天地越壮大，舟中人越显孤单。颈联用“岂”“应”构成反语：文章成名和老病去官都不是他愿意接受的简单结论。末尾设问后落在“一沙鸥”，通过辽阔天地与微小孤鸥的对比，具体呈现漂泊无依的身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