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怀古迹·其一
支离东北风尘际，漂泊西南天地间。
三峡楼台淹日月，五溪衣服共云山。
羯胡事主终无赖，词客哀时且未还。
庾信平生最萧瑟，暮年诗赋动江关。
词语注释
- 支离：流离破碎、困顿不安。
- 风尘：战乱。
- 淹日月：长久停留，度过许多时日。
- 五溪衣服：五溪地区少数族群的不同服饰，代指当地人民和风俗。
- 羯胡：这里指安禄山等叛乱者。
- 词客：诗文之士，诗人自指，也与下文庾信相照应。
- 庾信：南北朝文学家，出使西魏后被迫留在北方，晚年常思念江南故国。
逐句解释
支离东北风尘际，
我在东北战乱中流离困顿。
漂泊西南天地间。
后来又漂泊到西南广阔天地。
三峡楼台淹日月，
长久滞留三峡楼台之间，度过许多时日。
五溪衣服共云山。
与五溪一带服饰不同的当地人共同生活在云山之中。
羯胡事主终无赖，
安禄山等人受朝廷恩宠，最终却背叛作乱。
词客哀时且未还。
我这个忧伤时局的诗人至今还不能回乡。
庾信平生最萧瑟，
庾信一生后期的遭遇最为悲凉。
暮年诗赋动江关。
他晚年的诗赋因深沉乡国之悲而震动江南关塞。
白话译文
我在东北战乱中流离破碎，又漂泊到西南天地。长久滞留三峡楼台，与五溪一带不同服饰的人共处云山。叛乱者受君恩却终究背叛，我这个哀伤时局的词客也仍未归乡。庾信平生最为萧瑟，他晚年饱含乡国之悲的诗赋感动江关。
创作背景
杜甫晚年居夔州时写《咏怀古迹》组诗。第一首先写自己的安史乱后漂泊，再以南北朝庾信出使被留北方、暮年思念江南的经历自比。三峡、五溪是西南地域背景；诗不只是咏一处遗迹，更借前代词客理解自身时代与乡国之痛。
赏析
前两联以“东北”对“西南”、“风尘”对“云山”，通过巨大空间转换表现漂泊。颈联把安禄山“无赖”与词客“未还”并置，叛乱者造成的时代灾难落到个人不能归乡。尾联直到最后才引出庾信，结构上形成历史镜像：庾信暮年诗赋因乡国悲而深，杜甫也在西南漂泊中哀时。对古人的评价同时成为诗人自我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