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怀古迹·其三
群山万壑赴荆门，生长明妃尚有村。
一去紫台连朔漠，独留青冢向黄昏。
画图省识春风面，环佩空归夜月魂。
千载琵琶作胡语，分明怨恨曲中论。
词语注释
- 明妃：王昭君，因避晋文帝司马昭名讳，后世又称明妃。
- 紫台：汉代宫廷。
- 朔漠：北方沙漠，指昭君出塞后的匈奴地区。
- 青冢：传说中的王昭君墓，位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附近。
- 省识：约略认识、仅仅从画图识别。省，略。
- 环佩：女子身上的玉饰，这里用声音和形象代指昭君魂魄。
- 胡语：带有北方异域声调的音乐。
逐句解释
群山万壑赴荆门，
千山万谷连绵奔向荆门，气势开阔。
生长明妃尚有村。
这片山川中还留有王昭君出生的村庄。
一去紫台连朔漠，
她一离开汉宫，便远去北方沙漠，再未归来。
独留青冢向黄昏。
只留下青冢孤独面对北地黄昏。
画图省识春风面，
汉元帝只能从画像约略认识昭君美丽容貌。
环佩空归夜月魂。
她本人不能归汉，只有佩玉作响的魂魄在月夜空归故乡。
千载琵琶作胡语，
千百年来，传说昭君借琵琶弹出带异域声调的曲子。
分明怨恨曲中论。
曲中清楚诉说她远嫁、失意和思乡的怨恨。
白话译文
千山万谷奔向荆门，那里仍有王昭君出生的村庄。她一离开汉宫便远赴北方沙漠，只留下青冢面对黄昏。汉元帝只能从画像略识她的美貌；她死后也只有佩玉魂魄在月夜空归。千年来琵琶仿佛仍弹着胡地曲调，把她的怨恨清楚诉说。
创作背景
唐代杜甫在夔州写《咏怀古迹》时，借邻近荆门、秭归一带的昭君村传说咏王昭君。昭君画像、出塞、青冢和琵琶诉怨包含史实与后世文学传说的混合，不宜逐项都当作可靠史实。源数据曾附“夜月/月夜”等残缺异文，正文已按最新规范移除。
赏析
首联先以“群山万壑赴荆门”写巨大山势，再落到“尚有村”，壮阔江山衬出一个女子的故乡。颔联“一去”与“独留”对比，一边是从汉宫直连朔漠的漫长行程，一边是青冢永留黄昏。颈联又以生前“画图省识”对死后“魂空归”，两次都不能真正被认识或归返。尾联通过千载琵琶让沉默人物获得声音，“分明”突出她的怨恨终于在音乐中被后世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