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
城上高楼接大荒，海天愁思正茫茫。
惊风乱飐芙蓉水，密雨斜侵薜荔墙。
岭树重遮千里目，江流曲似九回肠。
共来百越文身地，犹自音书滞一乡。
词语注释
- 大荒：辽阔荒远的天地。
- 飐：风吹使物体颤动、摇摆。
- 芙蓉水：开有荷花的水面。芙蓉，荷花。
- 薜荔墙：爬满薜荔藤蔓的墙。
- 九回肠：愁肠反复回转，形容愁苦深重。
- 百越：古代对岭南广大地区的泛称。
- 文身：在身体上刺绘纹样，是古代文献对南方部分族群习俗的记载。
逐句解释
城上高楼接大荒，
柳州城楼高耸，连接着荒远天地。
海天愁思正茫茫。
面对海天般辽阔景象，愁思也无边无际。
惊风乱飐芙蓉水，
急风吹乱荷花水面，使花叶不停摇动。
密雨斜侵薜荔墙。
密集雨丝斜斜打湿爬满薜荔的墙。
岭树重遮千里目，
重重岭树遮断望向千里之外的视线。
江流曲似九回肠。
曲折江流仿佛诗人反复回转的愁肠。
共来百越文身地，
我们几人同被贬到古称百越的岭南地区。
犹自音书滞一乡。
即使都在岭南，彼此音书仍阻滞在各自州郡。
白话译文
柳州高楼连接荒远天地，面对茫茫海天，我的愁思也无边。急风吹乱荷花水面，密雨斜打薜荔墙。重重岭树遮住千里视线，曲折江流像反复回转的愁肠。我们同被贬到古称百越的岭南，却仍分滞各州，连音书也难通。
创作背景
柳宗元与几位友人因同一政治风波先后被贬到岭南不同州郡，此诗登柳州城楼寄给漳、汀、封、连四州友人。友人姓名、任所调整和作年通常有明确考证，但本稿未核可靠来源；“百越文身”属于古代地域习俗用语。
赏析
首联把高楼外“大荒”“海天”的茫茫与内心愁思叠在一起。颔联写风“乱飐”、雨“斜侵”，荷水和薜墙都受外力冲击，侧面表现贬谪者处境不安。颈联中岭树遮目、江流回曲，一“遮”一“曲”把不能望见朋友和愁肠盘结具体化。尾联最沉痛：五人虽“共来”岭南，却仍各滞一乡，空间上的相近反而反衬音书难通。